入住两三天后，我和丈夫终于对一切都熟悉了，对餐食熟悉了，对Boramcare有哪些服务、如何利用熟悉了，对宝宝喂养也熟悉了，我开始观察起这个月子中心。Boramcare几乎每天换一组员工，这一点曾是新冠期间被顾客诟病的一点，不过在后疫情时代，谁不是带着一身细菌病毒走来走去呢。员工们有两种，一种是泌乳咨询师，负责每天上午的课程（哺乳答疑、婴儿急救、如何使用背巾、婴儿睡眠知识等主题每周循环）、解决产妇们的哺乳问题；另一种员工大部分是黑人女性，负责在婴儿房照顾被托管的婴儿们、帮产妇收送需要消毒的吸奶器配件、递送产妇需要的个人卫生用品。每晚7点是工作人员换班的时间，不同的泌乳咨询师与工作人员的能力与态度很不一样。有几天我堵奶，不同的泌乳咨询师给了不同的建议，她们总会很客气地征求我意见：我可以摸一下吗？我心想赶紧地吧，我的乳房都坚如磐石了，摸完他们也只是给些建议：冷敷、手排。最后只有M看我接近崩溃，直接上手帮我排奶。每个产妇和Boramcare都通过短信联系，我把丈夫也拉入群聊，有时让他呼叫：请送一些一次性内裤和止痛冰贴；请把宝宝接到婴儿房照顾；请把我的吸奶器拿去消毒；请问有电池吗……一般情况下，工作人员几分钟就会回应并送来物资，只是很小气。最开始几天，我需要冰贴放在内裤上，缓解撕裂伤口的疼痛。冰贴只能维持一个多小时的效果，我每天至少需要6个，而工作人员一次只会送来3个，便需要经常发信息提需求。最开始堵奶时，工作人员送来一次性手套，教我去酒店制冰机取冰后冷敷，三天后，待我堵塞马上排解时，工作人员才送来贴合乳房形状的专用冷敷冰袋，告诉我：补货到了。Boramcare每天只有三四个员工，最多可同时接待15组家庭。除了华人产妇喜欢长期预订（一周至四周），非亚裔产妇往往在周末短期入住，只待1-3晚。有的是出院后简单过渡，有的是在家无人帮忙带得太累过来缓解一下。住客增多导致员工人手不足，有个周五晚上我们照例把宝宝送去婴儿房，这样我只要半夜起来用吸奶器吸奶，不用照顾宝宝，轻松一些。但送去之后通过婴儿房每个宝宝专属的摄像头发现宝宝哭了一分钟还没人理他，我们赶紧去婴儿房敲门，一个工作人员抱着宝宝来开门，房间里另一个工作人员身上也挂着一个婴儿，看来我们的宝宝还在用哭声排队。周日晚上我们请工作人员来给宝宝洗澡，过了半小时一位黑人姐姐很诚恳地问我们能否第二天周一再洗，因为周末宝宝太多她们实在分不出人手。因为Boramcare设立在酒店中，酒店餐饮部会提供产妇一个的三餐，虽然号称有“结合产妇情况与亚洲食谱”定制，但主要都是西餐：三明治、牛排、烤鸡、甜点、鸡汤等。Boram本人在带我们参观时推荐了一个与她有合作关系的台湾人开的“陈妈妈月子餐”，在纽约市范围每天配送，一次送该日三餐的量。我们入住后在公共休息室的大冰箱里看到了陈妈妈的包装，果然有华人妈妈也在用，对方强烈推荐，我们便也订购了14天的中餐口味月子餐。由于丈夫陪我同住，又知道我不太爱吃西餐，这样多了一人份的饭菜，我和丈夫都有食物了。有趣的是，订购时，陈妈妈方面回应并没有与Boramcare的合作优惠。Boramcare的床与沙发都是酒店标配，对正常人来说很舒适，但并不适合产妇，沙发太深，我抱着婴儿起身、坐下、后仰都会不同程度扯到伤口。床又太软，产妇因为哺乳和伤口恢复不宜侧躺或俯趴，软床对平躺真不友好。室内家具也并不适合新生儿家庭，过矮的茶几和过高的吧台桌，让我找不到一个每天要使用几小时的舒适的吸奶空间。Boramcare仅有的韩国养生元素体现在他们为产妇提供熏蒸，但用的是酒店浴盐，没有想象中的东亚神奇草药配方。刚入住时，工作人员送来折叠泡脚桶供我泡脚缓解水肿，又建议还可以坐在马桶上熏蒸阴道。我不确定这是否有利于我的撕裂伤口愈合，便拒绝了。在Boramcare住了一周后，我开始感到无聊无趣了，丈夫白天回去工作，爸爸妈妈弟弟住我们的公寓里，上午倒时差，然后去景点参观，傍晚来Boramcare。宝宝没什么需求，不是吃奶就是睡觉，哺乳一次要45分钟左右，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有一次我趁宝宝睡觉时吃了午饭、整理了桌面的东西、开始补写手账，才发现那刹那我找到了以前的生活习惯与路径，心立刻平静了。然后觉得没什么住在这里的必要了，开始想回家了。⼉科医⽣、妈妈、客房服务⼀般宝宝出⽣第⼆天，医院会有医院合作的⼉科医⽣来查房，再把查房信息转给父母为孩子选好的长期的儿科医生。很多⽗⺟在孕晚期就选好了⼉科医⽣，我们实在毫⽆头绪，听取了⼀位产科医⽣的建议：如果在医院来查房的那个⼉科医⽣你们觉得还不错，那就选ta好了。⽣完第⼆天，⼀位亚裔⼥性⼉科医⽣S⾛进我们病房，常规地问了我们感觉咋样，看了宝宝情况，亲切地和我们聊家常：你们住附近吗？你们是什么⼯作？哦，你们可能还要回上海啊？到这⾥她已经知道我们是新移⺠的身份了，在美国，这常常是个不能直接问的敏感话题，但在⾮⽩⼈群体⾥⼜经常被频繁提起。然后S医⽣问了⼀个问题，让我们直接决定：选她！她问：你们给宝宝起得这个英文名，在你们语⾔⾥难读吗？这是我们前期给宝宝起名字时着重考虑的问题，他的英⽂名要不会英语的太婆也能读，他的汉语名要不会汉语的⽼外也能拼读。这些细节，只有移⺠才能关注到。眼前这位披着⿊发的单眼⽪医⽣说她是越南裔，她给⼥⼉起英⽂名时专⻔挑了个和越南语发⾳相近。第⼆次⻅S医生的时候，她看我们有些疲惫，问是否还有其他家庭成员在这⾥，我说我家⼈今天下午⻜到。她⽴刻问：你⽗⺟会英语吗？不会的话，JFK机场很难⾛啊。这些话题都是只有移⺠才会关注的问题，也是让我们觉得：啊，亚洲医⽣！她肯定能共情，肯定是个合适我们家庭情况的医⽣。不知道她每次遇到我们拿着⼿机备忘录⼀连串⼤⼤⼩⼩的问题提问时，会不会⼼⾥暗暗叫苦：啊，亚洲家⻓！婴儿出生三天后，我们带着他到儿科诊所做新生儿检查，宝宝有些黄疸，但测了数值还好，不用专门治疗。那天S医生不在，一位白人医生说没关系，自然会恢复的，而且他的皮肤本来就有点黄。生理性黄疸的确只有在亚裔儿童身上高发，但这话从白人医生口中说出，还是让我们有些疑惑：这是种族歧视吗？Boramcare所在的酒店房间玻璃有些泛深蓝色，可能为了保护住户隐私，总之不怎么透光，我们甚至是在带宝宝去儿科诊所才看出孩子有些黄。不需要特殊治疗的新生儿黄疸，如果在国内，医生或有经验的月嫂往往会建议孩子多晒太阳、多吃多排。我们孩子被诊断为母乳性黄疸，因为母乳引起，国内有时也会建议换配方奶直到黄疸褪去再改回母乳。可能由于我奶水不充足且与宝宝没有配合好（他总是吃着吃着就睡着不再吃了），S医生建议在母乳后用奶瓶补充一些配方奶，这也算是我们解决黄疸的唯一一个措施了。我的家人在我孕中期便开始办签证、按预产期买了机票。宝宝提前几天出生，让我们有机会先在Boramcare安顿下来再接待他们。丈夫定了个华人包车把家人从JFK机场接到我们公寓，然后丈夫带他们来Boramcare，事先我提醒他们到家换身外衣再来，以防长途奔波沾染细菌病毒。家人来到时我正坐在沙发上哺乳，我见母亲仍穿着件羽绒外套，便提醒她脱掉，她不耐烦地说这是行李箱里新拿出来的。我沉默，她坐过来看到桌上的配方奶，没问缘由便严厉地让我不要喂奶粉，全部母乳。我很委屈，还没张嘴解释便哭了。丈夫跟母亲解释因为宝宝黄疸，吃一些配方奶有利于康复，但母亲说“什么都不如母乳好”。我一听更气恼，弟弟过来想安慰我，我说没关系，这是荷尔蒙的眼泪，不是我的。母亲在我婚后一直催我生孩子，我一遍遍告诉她我们没有生孩子的计划，出国前，我又一次告诉她我不要生，女性生产有死掉的风险，你愿意我自己在国外死掉吗？她无语，但依旧催生，甚至道德绑架：你公公婆婆对你这么好，你为了他们也要生。最后一次，我认真地告诉她，如果再讲催生的话题，我是不会回复的。我和弟弟差10岁，虽然父母并未要求过我在生活上如何照顾弟弟，但我也见过母亲抚养弟弟，也帮过她抚养弟弟，也发自内心地常常担心弟弟，我知道养孩子的责任与辛苦。一想到要生养小孩，我总会排斥：我养过一个了啊。我对母亲说，我见过你养弟弟这么累，为什么要我再养一遍？她总是不接话。后来我与一个男性朋友聊天，他说他妈妈从小到大都会告诉他，因为他的存在，妈妈很幸福。我想，我一直问母亲为什么要我生孩子，其实也只是想让她亲口告诉我，我和弟弟让她很幸福。但她从没说过，在后来我自己感受到宝宝带来的幸福时，总会想起母亲，她一定也是幸福的吧。不巧，母亲与我的近乡情更怯碰上了产后急速骤降带来的情绪失落。第二天吃早饭时，负责这一楼层的酒店保洁阿姨进来，阿姨是个华人，自我介绍叫Lisa，熟络地与丈夫说上海话，聊电视剧《繁花》，丈夫觉得意外又亲切，给了她小费。Lisa阿姨见我情绪不高，问怎么了，我一开口描述与妈妈的争吵，眼泪又流了下来。Lisa阿姨让我千万别哭，月子里不能哭。母亲有很多我不喜欢的观点：母乳比什么都好；月子病月子养（意思是下一胎月子养）；宝宝睡觉最重要，不能叫醒他喝奶；必须平躺睡头型……唯独没有一条，月子不能哭。母亲生下我的月子过得很痛苦，奶奶重男轻女，气得母亲没有了奶水，姥姥姥爷去找蚯蚓做汤给她喝了下奶。出月子后，母亲又接受了另一个因生产损伤造成的手术。母亲生弟弟的月子完全没有人帮忙，我每天上学，父亲每天上班，很难想象母亲一个人在家喂养一个新生儿。第二天母亲来时带了一束鲜花给我，是紫色的郁金香，含苞待放。房间正好有个空的花瓶，丈夫把花插进去，放在窗台，燥热的房间里一下有了清新湿润的气息。母亲说她在公寓附近的小店里买的，我很高兴母亲在公寓周围探索并且能买东西了。她曾经的学生从波士顿赶来看看我们，带家人在纽约玩了两天，密集地参观完了各大景点。我完全没有期待家人来照顾我或帮我带娃，我想让他们看到我过去两年在家庭群里分享的公寓、小店、中央公园、帝国大厦、百年地铁、路上的老鼠、鸽子、流浪汉……我想让他们参与我过去两年的生活。后来由于宝宝一个甲状腺指标有点异常，需要抽血测试观察，便在住Boramcare的时候多跑了几次儿科诊所，每次诊所都会给我一张产后抑郁测试，做题过程里我也观察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化。S医生每次也都会关切地问我怎么样，家人怎么样，也会问丈夫研究进展如何，他养的实验鼠如何。我们问宝宝常自己睡三四个小时，中间要把他抱起来喂奶吗？医生说因为宝宝出生后排胎便等因素会导致体重下降，当宝宝长回出生体重前还是要定时给宝宝喂奶。那时宝宝出生快十天，只比出生时重了10克。我们立即恢复按时母乳并补充配方奶的策略，母亲也不再对宝宝喂养发表任何意见了。去儿科诊所是我在Boramcare时唯一的外出机会，尽管工作人员也都会鼓励我想出去就随时出去，把小宝宝托管在婴儿房即可。在Boramcare的最后一晚，我和丈夫终于使用了这个功能，我们趁着天黑前散步到了中央公园，在人造的小山坡上看到一个小小的滑冰场，逐渐暗下来的夜幕，树枝掩映像画框，一个亮灯的椭圆形滑冰场上散落着小人。冬天的纽约，难得有温暖的时刻，被我们遇见一次。回到Boramcare接了宝宝，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吃好早饭（入住和退房当天都不提供午饭），我们回到了一室一厅的公寓。早上Lisa阿姨进来打扫时见我们准备走，说她先去打扫别的房间，小费给她留在桌上就好了。我和丈夫对视一眼，加快了打包速度，赶紧拎上宝宝走了。Lisa阿姨每周一至周五工作，周末岗是一位也会说普通话的藏族阿姨，有了藏族阿姨的对比，我们才知道Lisa阿姨是有些偷懒的：因为产后身体变化，我每天总是一身一身地出汗，Lisa阿姨不会主动提供换床单服务；也不会主动用吸尘器吸地；不会整理我卫生间的大小瓶罐，唯独主动的是聊天要小费。后来我在小红书的华人产妇评价里看到有人吐槽要小费的阿姨，还看到有人表扬说上海话拉家常的阿姨，不知道是不是Lisa阿姨。不能更传统的华⼈⽉嫂我们住在曼哈顿中城，是丈夫单位提供的便宜宿舍，⼀室⼀厅我俩住刚好。我们从国内过来⼀年多，家⾥还算空旷，只是些⼤件家具和容易被收纳的⼩东⻄，⼀直维持着我喜欢的“家徒四壁”家居⻛格。怀孕后，我们陆续买好了婴⼉床、婴⼉推⻋、尿布台，家⾥似乎⼀下就被填满了，⽩墙上挂着⻢蒂斯画的裸⼥，墙下堆着⿊五购物节囤的尿不湿。当时不知怎么节俭脑发作，觉得从Boramcare回来这天可以自己凑合一下，便请提前订好的月嫂阿姨第二天早上再来，结果这天成了月子里最辛苦的一天。我的家人前一天去波士顿游玩要晚上才回来，因为我们回家后公寓住不下，丈夫在附近订了个民宿，他下午要去民宿交接钥匙。随着宝宝长大发育，已经不再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easy模式，他开始哭闹、拒绝哺乳，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行李、衣服散落在地上、沙发上、床上，宝宝吵、伤口疼……左等右等，丈夫终于回来了——拿着两杯奶茶。他说买杯奶茶想让我开心，但奶茶是我当时最不需要的东西啊！我情绪崩溃：有买奶茶的时间早点回来帮忙不好吗？！为什么你可以出去办事买奶茶吹吹风透透气，我只能在家？！熬到早上，门铃，终于响了。我靠在床头哺乳，丈夫把月嫂王阿姨迎进来，我听见她说自己有拖鞋，然后过来看了我和宝宝，在我的后背塞了枕头。我向她自我介绍我和丈夫的名字，阿姨说好的。很快我发现她完全不需要知道我叫什么，对她来说，我就是“宝妈”，丈夫是“宝爸”。在我哺乳的半小时里，她快速地整理出了宝宝护理动线，把宝宝⼤件和⼩件都在客厅的⼀半空间⾥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我暗自佩服，她绝对是J人。王阿姨带娃很精致，我们在Boramcare时只给宝宝擦过一次身、洗过一次澡，但回家后王阿姨每天给宝宝洗澡、做抚触和排气操、趴睡晒太阳、每次大便后也要洗屁股擦油防止红屁股，这些细节在我们快离开Boramcare前才有一个工作人员教过。在孕期时，王阿姨偶尔会给我发一些怀孕养胎的注意事项，很多无稽之谈：用鹅蛋替代鸡蛋，减少胎毒。产后，母亲的不少理念也与她找到了共鸣，尤其是被我和丈夫嘲笑的月子病月子养，既然一胎都落下病了，为啥还要生第二胎，只会病更重吧。吃冷⻝喝冷水也是绝对要被王阿姨制止的，我想喝酸奶的时候，她会提前把酸奶从冰箱拿出来，等酸奶恢复到室温后才给我喝。且不说常温的酸奶⼝感很差，⾥⾯的乳酸菌⼤概也都死光了。她很强势，且话多，这是我不愿与她争辩的原因。同时她对宝宝喂养和照顾我的自信也让我们放心，我月子后期又遇到一次堵奶，王阿姨说在国内斥巨资学过无痛开奶，果然手到病除，王阿姨按摩半个多小时后，乳房不再肿胀了。我躺在床上，宝宝在身边睡觉，回想如果在Boramcare时那次堵奶，有王阿姨在就好了，她可不会一边戴手套一边问我：能碰一下吗？她会直接上手，我也不会因为堵奶发展成乳腺炎，发烧吃药，甚至后来还导致我的乳腺结节恶化进展。宝宝醒着时，⼤部分都在阿姨⼿上，睡着了就放床上。母亲想抱外孙但抢不过阿姨，也不好意思直接说给我抱抱。我看出来母亲⼼思，就让阿姨去忙别的，她便很为难地交出宝宝。成功哄睡后母亲仍舍不得放下宝宝，阿姨为了防⽌宝宝养成抱睡的坏习惯，赶紧要抢回宝宝放床上。母亲不肯，在身上垫满靠枕，说是模拟⼩床，宝宝不会养成坏习惯的。我看着实在好笑。后来阿姨告诉我不管外婆的育⼉⽅式有多离谱，她们都不会说出来，因为⼀旦外婆向宝妈抱怨阿姨，宝妈肯定是站在外婆⽴场上，只会给阿姨的⼯作添更多阻⼒。阿姨准备逗宝宝的时候放⼉歌，选了⼏⾸她⾃⼰都不喜欢，我看宝宝有点烦躁，赶紧在常用的音乐软件选了个童谣歌单拿过去，第⼀⾸是《狮⼦王》插曲。阿姨⼀听是英⽂的，⼤概觉得有点失势，开始跟宝宝讲：你听得懂吗？我听不懂，你也听不懂，只有你妈妈听得懂。我说这是《狮⼦王》的插曲，等他⼤了带他去百⽼汇看《狮⼦王》。阿姨⼜接着对宝宝说：不⾏诶，你属兔，狮⼦要吃掉你的，你妈还想带你去看狮⼦王。然后她在Can You Fell the Love Tonight的旋律⾥唱起了⼩兔⼦乖乖，把⻔⼉开开……后来每次我给他放⾳乐，阿姨都会说：你妈妈来了，狮⼦王来了。在医院时，护⼠很注意要我和宝宝贴贴(skin to skin)。她们会说下⼀次输液是半⼩时后，现在是你们的snuggle time，果然他软软地靠在身上，还是很令⼈产⽣幸福感的。在⽉⼦中⼼，她们也很注重⺟⼦联结，除了我们主动求助，她们不会插⼿宝宝的任何事。相⽐之下华⼈⽉嫂的照顾⽅式可以⽤“激进”来形容，她⼀直带着孩⼦：换尿布、哄睡、拍嗝，除了喂奶，我基本没有机会抱孩⼦。她来的第⼀天，我除了哺乳就没再抱到过宝宝，我要求她给我抱⼀会⼉，她说不，宝宝要睡觉了。我说那我来抱他睡，丈夫也在边上帮腔：对，她得抱⼀会宝宝，⼼情会好，王阿姨这才给我抱。国内同期产妇群经常有⼈说半个多⽉了没抱过宝宝，没换过尿布，我在住Boramcare时不敢想象，原来果然是现实会发⽣的。回顾月子，女性们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和帮助，从产前培训的女老师、产检接生的女医护到Boramcare的工作人员们、我的母亲、朋友、阿姨……随着宝宝生长发育，带娃难度逐渐上升，在王阿姨下户后我们又找了一位华人阿姨帮忙。在美华人阿姨群体很有意思，我应该还会专门写一篇。最近看到网友描述月子：上面流泪，中间流奶，下面流血，真实得令人发笑。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长大，我的激素逐渐稳定，产后三个多月被心理医生正式宣布可以不再去看诊时，我才感到，漫长的月子，终于过去了。
美加宝宝月子中心 · MEIJIA BA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