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加宝宝月子中心 · MEIJIA BABY
15年
十五年加拿大月子中心

我在纽约坐月子

Just take time.

just take time

打开notion page写下这个题目时,我的女儿刚满两个月,无论按照30天还是42天的天数说法,我的“坐月子”都已经结束了。

纽约和坐月子,这两个词拼接在一起的冲突感,是一种刻板印象里的迷思,因为小红书refugee中美网友对话的评论区,总有人问:你们美国女人真的不坐月子吗——答案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不是美国女人,但身处纽约的我,答案也是一样,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按照东方文化想象中的画面去坐月子,也“不能”在这段艰难的时间里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休息。前者是主观意愿,后者是客观因素。它们共同组成了我的月子生活:

生娃前一周开了一指仍在上课,产后第四天带着娃跑急诊,第六天返校上课,没有月子餐也没有产康,每个礼拜都在曼岛乱窜,每一天也都在抱娃哄睡。这个在中国传统里被严肃对待的词,好像在纽约这片土地上,无声无息地被消解掉了。

我无法斩钉截铁地宣扬哪一种更好,这不是拒绝争论的免责说明,因为任何社会语境下的女性,即使是少数获得系统支持的妈妈,也在此时经历着巨大的身心考验,I've been there

以下是我的故事和感受。

从生娃谈起

我的叛逆,在生娃时可见一斑。38+3,做完产检OB说已经开了一指,但因为没有达到入院指征,hospital policy也不许安排induction(美国正常39w就可以安排人工催产,但NYP上东的Weill Cornell因为比较热门产房紧张所以不接受),于是打道回府。等了两天没有动静,连假性宫缩也没有,于是我又回学校上课了。

那是九月开学的第一周,教授们问我due day,我说within the next week,然后分别请了假,并说 plan to return on Sep17 if possible——然后我就真的在那一天回来上课了,再也没有请过假。

这基于我预估的理想状态:顺利的顺产,在40周前delivery 才可以只请一周假,恢复良好才可以产后返校上课。班里的韩国同学说她不想吓唬我,但她生娃无痛失效,产程30个小时,两个月后才能下床走路,我也知道 it not depends on me, 所以我接受别的可能性,做好了planBCD。

和孕期一样幸运,这一切都按照我的理想plan A发生了:本来约好做membrane sweep催产,结果小朋友心疼我非常配合提前一天自己发动,规律宫缩没炸糊,入院时已经默默开了三指,顺利打上无痛五小时后十指全开,push了20分钟宝宝出生,没有侧切轻微撕裂;回到postpartum room后立马就自主下床、排尿和洗澡;部分得益于老美的疼痛管理,每次护士查房问我疼痛评分我都回答零——回家后也是如此,不然即使逞强也很难做到。

就像等待开指时我还在不停喝冰水、敷冰袋一样,这些都为我的月子生活奠定基调,每次出门前我妈都要唠叨一句戴帽子,后来她也不说了。多说无益,我行我素。毕竟松弛素的原因就不要甩锅给冰水和风。我仍然和孕期时一样,坚守尊重科学的旗帜,正常生活。我不信月子病的说法,不好好照顾自己,什么时候都会生病,出了月子也一样。我承认食补有它的道理,但时间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我觉得保障睡眠更重要,吃点外卖无伤大雅。做人不能既要也要,从我选择在纽约生娃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理想的月子生活,有工作有学业有家庭有小孩,不同的身份责任拧成一股绳,互相拉锯中平衡不了一点,苟住就是一切。

产后第一顿7点的早餐/
每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小朋友也从nursery送回来

产前产中产后

在纽约如何坐月子

和(中国)教授课间闲聊的时候,她问,你不坐月子吗?我笑了笑,心想:NYU才是我的月子中心。

两天八小时的课,是妈妈这个身份强制关机的按钮。从带娃琐碎中抽离,到学术光影里沉浸,我获得了一点熟悉的快乐,一种中年男人归家前在车里听一首歌的错配感。尽管走神时我得打开app看一眼小朋友的喝奶记录才能继续安心上课。但那些认真听课抓紧分秒在图书馆咖啡馆写作业的时分,让我享受到了学术带给我的内心的宁静。

因为产后第一次儿科检查黄疸值偏高被儿医要求去急诊(尽管尽管这是一个非常小的问题且在亚洲宝宝中比较常见),在曼岛不同的医院location辗转检查,我被迫丧失卧床静养的可能性,每一个医生看到我都会夸 cant believe you just had a baby 但刚生完娃的妈妈能好到哪里?不过是抹了一点口红后的错觉,转头就在娃抽血大哭时一起蹦出眼泪,在等待检查报告的时候在病床旁提前写下个月的作业——想起我津津乐道的一个谐音梗:怀孕时是时间管理大师(master)生娃后是时间管理phd.

👉出生第四天,收到儿医电话黄疸值偏高,立马体验了一把美国急诊,拉着登机箱准备医院过夜,好在数值当晚降下来又放我们回家了
👈第五天,儿医例行复查, double check临时约上了brain ultrasound,好在回到家时收到报告,有惊无险

是的,坐月子就是接受所有不可控和适应碎片化生活。这仿佛也是带娃的精神纲领。不会再有享受两个小时的晚餐,起床/洗澡后永远扎起来方便干活的头发,早早退掉的metrograph会员,接受连续两次取消同一个餐厅的预约,甚至连我最不能忍受的断断续续看电影也变得可以理解——哄睡时除了听播客,把一直没看的汉密尔顿音乐剧record看了,分十次看完有什么关系。

但我实在不能抱怨什么,我已经相当幸运:如此顺利的生产,健康的小朋友,only formula不用喂奶,几乎没痛感的产后恢复(除了因为跑急诊来不及pharmacy取药受了两天不必要的回奶痛苦),每周上课有忘崽时光,不用熬夜带娃可以睡整觉。

如何拥有一个完整的睡眠,答案是外婆。

我和家属仍然清晰地记得,出院回家的第一晚,面对啼哭的小朋友,彼此反复崩溃的脑神经。在医院里吃了就睡醒了就吃的小天使,眼下变得毫无章法,她也在表达对新环境的抗拒,糟糕的是,此刻我不能也用哭声来抗议。我们就这样熬到天亮,第二天开始就变成了我妈来值夜班,直到小朋友刚两个月大时,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再次赞美天使宝宝),我妈终于拥有了夜晚的睡眠。

在哪里坐月子,第一要义都是休息,但没有旁人的支持,拥有睡眠纯属天方夜谭。当你和时间一起被切割为三小时循环工作的机器——喂奶拍嗝换尿不湿哄睡 then repeat again——会陷入一种新的生活法则,而你不能掌控任何一个变量。 所以“孩子睡的时候你也睡”,是一种最敷衍的关心,难道是妈妈喜欢睁眼不想睡?且不说她一扭动就会惊醒你脆弱的神经,熟睡时恭喜你可以安心学习一会儿——那是唯一你可以做自己事情的时间。

在纽约,没有尔湾成熟的产业链,没有靠谱的月子中心和月嫂,相信我,我已经费心找过,这不是钱的问题,还需要一点运气。我相信无论是独立带娃、父母帮忙、找月嫂或者duola、住法拉盛华人月子中心,最后你我都会活下来。每个方案都有trade off, 只需要看交换的这一点你是否能接受。享受了外婆熬夜才拥有的完整睡眠,你就要接受偶尔和长辈的口角摩擦。在孕激素断崖下跌的情况下,认识、消化、处理自己的情绪,也尽力照顾他人的情绪。

而情绪,这才是坐月子中最艰难的部分。

产后抑郁不是名词,而是一个形容词

我不知道用情绪这个词是否合适。且让我们中立的使用它,用以统称产后的心情、思绪、感受等。

坦白说,怀孕时对产后抑郁这个词是有一些畏惧和想象,因为我本身是一个情感过于充沛的女性,“过于”一词体现在对快乐和悲伤的感受都更敏锐。所以自然而然担心在身体一种不可抗力的激素变化背景下,难以调整自己的状态——现在知道,那个当下,确实调整不了。

美国对妈妈产后的心理健康关注更多,体现在线上儿科检查预约都要先评估一遍你的产后心理状态,除此之外,我分别做过三次正式的产后抑郁测试,每一次评分都不一样,所以我很难说自己有没有产后抑郁。产后复查时,OB反复跟我说,找专业的人support,也许你现在不需要,但不代表你之后不需要。

有一天在家楼下散步时,我突然想到,也许产后抑郁不是名词,而是一个形容词。

家楼下的鸭川,是我的放空之地

2025年了,仍然有人认为产后抑郁是矫情病,这个本可以被大大方方谈论、正视和认识的词,在一种奇怪的羞耻感中隐身了。当我们倾向于把它用作一个疾病名词来盖棺定论时,隐含着对女性产后境况不佳的绝对猜测,这也成为绝大多数妈妈羞于启齿的原因之一。但我们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共情。产后抑郁不代表妈妈们过得很悲惨,一个正常顺利生育,甚至得到家人支持的女性,也可能会患上产后抑郁。

说回我自己,在一段时间里,我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好,列好的产后todolist一个也不想做,极度容易和家里人争吵,挑刺旁人带娃的各种细节,也苛责自己,无缘无故的眼泪和失神,有理有据的暴怒和失望——我分不清哪些是baby blues,哪些是别的。

允许自己偶尔碎掉,我后来这样安慰自己。就像我安慰同样在纽约刚生完娃进行hard模式的朋友:相信会好的,也允许不好发生。

(说到这里,庆幸有几个先后脚生娃的朋友和已经在育娃的朋友,她们给了我太多的安慰、赞美和帮助,mom helps mom 从没有这么具象过,不能展开不然会哭。)

事情发生变化有一个很明显的转折点,某一次吵架后我向家属提议,每天睡前我们进行互相夸夸,赞美对方今天做的三件事。只许赞美不许批评。我夸爸爸做的红烧牛腩很好吃,我夸妈妈安排了一次很棒的约会,我夸爸爸在家带娃所以妈妈和外婆才能去布鲁克林大桥溜达,我夸妈妈反复耐心的在哄肠胀气的小朋友睡觉。于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像在过感恩节。

我不喜欢为母则刚的叙事,我也不希望身边人跟我说这句话,它包含的对母亲的普遍期待和社会规范,的确掩盖并强化了一种性别权力结构的不平等,这不是一句赞扬而像一把枷锁。我接受自己的“弱”,我喜欢家属对我说,想哭就哭别憋着。《all her fault》里那句 I am tired of being amazing 就是对“妈妈伟大”口号的绝妙消解。 承认和接纳自己的痛苦、脆弱,是我们在产后抑郁中survive的第一步。

如果再多说一些别的solutions,和家人积极沟通带娃分工,争取让每个人都保证一些个人时间和空间,是我觉得最有效的解法。需要休息的不仅是妈妈,外婆和爸爸都需要,如果只让某个人成为带娃支柱,那么我们承受不起它坍塌的风险。让外婆能保证早上和晚上的补觉时间,让爸爸能下楼去咖啡馆安静工作学习,也能极大减少我的压力来源——那种来自带娃责任转移所产生的对亲人的愧疚。因为产后抑郁会平等的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谁带娃谁抑郁”这句玩笑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尽量减少家庭成员过重的牺牲感,旁人轻松,最终我也会轻松。

去年秋天来Harriman时,还只有我们两个人

坐月子之没满月出门野餐/全家去上州trip两天/秋天又来普林斯顿了

final thoughts

上一篇怀孕这件小事的结尾,我说“怀孕生子从来不算一件小事,举重若轻的表达只是一种修辞手法,给走过这段旅程的你和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宽慰”。在离开纽约的前一个月里,在各种生活琐碎和course final之间,见缝插针写下这篇记录(救命居然写了两个礼拜),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宽慰。

并不后悔在纽约怀孕生子这个选择,它的确带来许多考验,但也丰富了我的人生体会,比如来纽约时没有想到会一口气打卡当地法院、政府大楼、中国大使馆和这么多不同的医院,作为一生谨慎的东亚人有一天会用非母语和别人argue bills and fight back. 国内从产检到生产,从月子中心到月嫂、产康都有一整套体系化支持服务,但在纽约每一个环节都靠自己,在保险的in-network里挑选医院、OB、儿医,处理各种账单,寻找产后支持,衔接儿医检查,繁琐证件办理,要求更高的信息检索能力和高密度决策力,叠加孕期和产后的身体心理状态,是一项巨大的能量消耗持久战。光给小朋友如何加保险这件事就足够费神(因为具体方案取决于生产时间是否在新学期的保险enroll window),给学校/保险公司打电话发邮件多次确认,生完娃当晚就火速打开电脑处理。因为不费神不行,如果你不想在产后两个月内断断续续收到十万美金的天价账单(谢谢学校保险in total最后付了五千)。

说到底,纽约只是一个背景板,自带一点不同的底色。如果我在国内生娃,会轻松许多,但可能我也会失去一些别的东西,一些看似无足轻重却又视若珍宝的东西。教授不厌其烦对我说 feel free to leave class and take a break, 医生在给小朋友扎针取血时不忘安慰流泪的我“mom you did so good”, 没能给我接生但不忘特意来看望我的OB见面时大大的拥抱,有许多萍水相逢的善意,让人体会到 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 的含义,是的连不会说英语的外婆也能每天自如推娃出门晒太阳。

可以再唠叨的感受还有很多,而这一切还不涉及到一丁点儿育儿范畴,但是我不想把这里变成一个纯纯的母婴账号,所以暂且打住。非要总结概括:比起怀孕生子坐月子,养娃才是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马拉松。想起教我电影史的教授对我说,“take time, you still have 18 years to go ” 那就慢慢走,慢慢体会吧。

My little Murphy, welcome & enjoy
always loves you the most

MEIJIA BABY

先问清费用、医疗过程、月子中心情况。

告诉顾问预计安排、同行人数和需要了解的服务,索取逐项预算、会所实景与准备清单。

canadajeff9

+1 4373394115